爱情的殉道者

山上渔夫同学写了《单身的好处》,分析得很入理,他邀请我写“非单身的好处”,于是有了这一篇。

如果说这辈子做过什么悲壮的事,我第一件会想到我的爱情。苏格拉底说:恋爱是两个人交出彼此折磨自己的权利。我自有如此悲壮的胸襟,却不禁感叹阿当如此不幸,茫茫人海,竟然就遇上了我,并两人“折磨”上了。
所幸阿当天生乐观,踩到狗屎都相信会走狗屎运,不小心坠入情网,就相信地老天荒,两个从此相依为命。
如果不是阿当,我是不信的。从小被伤心情歌跟爱恨情愁,分分和和的爱情悲剧、电影、电视剧、小说洗脑,虽未遭遇爱情,却早已好像看透红尘。
那些天长地久,人们世传相传的佳缘,大都是生离死别,天公不容的,最后才遭世人同情,传为美谈。要双方都坚贞死守,不是太纠结了?所以不从期望爱到炼成千年老妖。

只是两个人两小无猜,一起长大,偶然有一天,发觉分开一个暑假,十分想念他,难道喜欢上他了?恍然大悟,其实已是后知后觉。
是的,单身了十几年了,就轰轰烈烈去恋爱吧,要是哪天厌倦了,就挥挥手作别折腾不下去的爱情,搞不好会难过一阵子(好不容易找个可以折磨的,现在没得折磨了,只好折磨自己了),然后生活还是要继续,还是要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但是,阿当在爱情上的道行明显比我高得过,在他的催眠下,我就渐渐相信也许这世界真的有真正的天荒地老的爱情。我皈依了,信仰真爱(不是真主)。

如果说非单身有什么好处,我仰头看着天花板——一片空白。

我觉得应该去问问那些信教的人们,信耶稣得永生,信佛得极乐,信爱情,得什么?
得另一半。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也不知从什么地方长出来了另一半:从心里,于是心里小鹿乱撞;从脑里,于是神思迷乱;从荷尔蒙里,于是激情盛放;从手里,于是十指紧扣……后来,ta就无处不在了。
这另一半,陪我一起生老病死,经历种种折磨,让我心存信念,和我一起建立一个叫家的地方,在我失眠的夜晚喂我吃安眠药,在我茫然无措的时候给我局外人的眼光和局内的人信任……

一个人,就是一个流浪汉,两个人,才有所谓归属。
当然,就像供房的租房一样。租房的人们今天在这里住得不爽了,明天就另外找一个去,单身的人们有这样的自由;而供房的人就像被套牢了,但也因此有一自己的落角地。这两者没法比,各有各的好处。租房者很自由,却常常期望有天也有自己的房子。而有了自己房子的人,看到了别人更好价格更优的房子也会心痒痒。单身有单身的好处,恋爱也有恋爱的幸福。

神说的:你们得不到,是因为你们不求;你们求也得不到,是因为你们妄求。

所以,恋爱也就不要再妄求享受单身的待遇了。
有一天,发现要为另一个担惊受怕了,要分担另一个人的苦痛了,出去吃顿饭都要跟另一个报告了,再也不是原来那个随心所欲,吊儿郎当的自己了……不要觉得失去了什么。要看到这一切换来了什么:在这个世界里,有一个跟你没有血缘关系,却处处为你着想,你愿意为ta而承担苦痛,也同时分享着ta在喜乐;外面没有晚餐和聚会时,还有一个人陪你一起吃,不管吃甜,还是吃苦;你再也不是一个人了,要开始思考未来,追求一种幸福的生活……也许,这就非单身的好处。佛曰:知足常乐。如果还有其他,就也别偷着乐,一起分享吧。

那些女生们教会我的事

佳佳:不管有没人爱我,我都很爱很爱我自己

佳佳到现在还是单身,并不是没有男生喜欢她,而是男生们都觉得跟她的爱情是不会长久的。上小学的时候佳佳就开始谈恋爱了,她成绩优秀,老师也不敢说她什么。她喜欢做什么事都自己说的算,做得好了,其他人会夸她厉害;做错了,别人会说她自以为是。
但不论大家怎么议论她,她总是做她自己认为该做的事。

上初二那年,学校要选出两个学生参加市里的语文竞赛,她过五关斩六将,一路厮杀,挫败几百对手,最终以第一名的成绩夺得名额,可是,当来接她去考试的车停在校门口的时候,老师才发现她翘课了。
打电话到她家,她说她在看电视,最后一集的《XXX》电视剧,她不去考试了。老师又急又气又求又劝,她始终无动于衷,最后校领导跑到她家去,跟她妈妈商量,让她勉为其难去考试,她妈妈说:“不要逼她,她不想考的话,去了也考不好的。”
我后来问她:“电视剧真的比竞赛还重要么?”
“不是啊,我不想被他们利用来争什么名利,何况我本来就恨考试。”
“那你干嘛要参加初赛,复赛,决赛啊?”
“我只是想证明给自己看看,自己到底如何。”
我愕然。

后来佳佳到外地去上学,第一年回来,就给我展示她的成果。我的上帝!她除了他们系的歌唱比赛没拿到第一以外,把他们系的所有第一都拿回来了,所有的证书塞满一整个皮箱,第二年,她就退学了。
问她原因,她说:“那个鸟学校,学不到什么东西的。我要去学我自己的想学的东西。”

那时也有很多男生喜欢她,她个性活泼,好玩,有成绩优异,但是从没听说她喜欢上谁,她说男人都是兽类,我喜欢蕾丝。我那个寒!
我常想,即便是有人跟她恋爱,也跟不上她的节拍,而且,她完全不理会别人怎么看待自己,她只过她想要的生活。

“你不恋爱,我担心你枯萎了。”我跟她说。
“切!你恋爱,我还担心我少了个蕾丝呢。不用你瞎担心啦,我很爱很爱我自己的。”

我觉得,我的生活缺乏安全感,于是我很爱我身边的人,期许他们能在我的爱里维系我们的感情,或隐忍或委曲求全,而佳佳完全是另一个极端,她自信地活在她自己的空间里,甚至不需要其他人的抚慰和寒暄,她说没人能爱得起她,因为,她太爱她自己了。
我倒不是宣扬自恋,只是,我开始从另外一个角度看待自己的生活,原来,很多勉强自己而不讨好的事,真的没必要;原来,不管别人爱不爱你,安全感是来自内心的自足和自信,而不完全是他人的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