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当和阿夏的生意

每天下班回家,我们打开各自的电脑,阿当登录他的魔兽,我登录我的淘宝。接着会听到阿当惊呼:
“阿夏,我今天又卖掉了8个包包,你咧?”
“呃……不跟你比。”
“多少?”
“一个都没有。”
魔兽的生意原来真的比淘宝要好得多。可惜阿当的金子不能用换米,亏他还如此乐此不疲,坚持不懈。

不过我还是要告诉大家,阿夏也开淘宝店了。究竟是卖什么?
还请大家过来观光观光吧,看了就知道了,记得留下你的观光脚印哦。
阿夏的淘宝店

两个人住第一年·阿当的第一次失业

那一年寒假结束后的,我从广州回学校,在车上,收到阿当发来的信息:“公司解散了。我失业了。”
因为阿当过年刚拿了笔钱回家,我刚开始大三第二学期的课,回校又剥削了他一把,笔记本的分期付款还没结束,刚过完年的阿当一时陷入经济紧张。窘迫的是,信用卡还款后,阿当几乎身无分文。正陷入困境中的阿当,没想到公司突然宣布解散,在我看来,这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了,可是阿当却很高兴,原因是他及时领到了双薪,失业,成了阿当经济危机的缓冲期。

在学校的我一直很担心他找工作的事,担心他会因为文凭太低而被拒之门外。
失业了,怎么办?
阿当却看得很轻松,说要先休息一段时间在继续找工作。
半个月过去,阿当的工作还是没有着落,他甚至还想用他领到的薪水里抽出一部分来给我买笔记本。
“我的天,你就不担心这样下去,房租都会付不起吗?不要。”我拒绝了。
皇帝不急,急死太监。阿当却悠哉游哉,每次我问他:“你找工作了么?”
“在找,我发了简历了。”
“那你现在在干嘛?”
“打游戏。”
我很想骂他不求上进,但是,觉得他好不容易有一段空当,可以休息一段时间,如果实在撑不下去了,他也不至于有这样的闲情逸致,只是提醒他不要太沉迷。工作没找到,但D却找到了阿当。
那个在那年暑假里出现的“贵人”,刚好网站要改版,又找到了阿当,合约谈妥后,阿当又得到了份美差,不再为money担心。
就在阿当帮D的网站做改版时,有公司约阿当去面试,一个港资公司,面试回来,阿当打电话来说一切顺利,接着就上班了。新工作比原来的更具挑战,薪水也涨了不少。
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阿当是那种懒起来,超过“脖子套烙饼的妻子”的人,能躺着绝不坐着,只有工作的时候才很投入,分秒必争。不工作,就不思进取了,所以,绝不能让他闲着。

两个人住第一年·不断尝试与磨合

我怕冷,阿当怕热;我不喜欢吃肉,阿当无肉不欢;我喜欢运动,阿当雷打不动(不知道是不是可以这样用)……

阿当感叹:我们之间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啊!

不住在一起,我们不会发现,两个人中间有如此多的不同,包括生活习惯、对事情的处理方式、作息时间等等。

 但相爱,并不是要相同。

我仍怕冷,晚上阿当睡觉要开着空调,一开始,两个人还为开和关空调的事相持不下,我觉得他应该为我考虑,反正热不会生病,而我常冷得流鼻涕,冷得起鸡皮疙瘩。我常上纲上线地抱怨:“什么爱我啊,连我着凉你都不顾,以后还指望你保护我吗?”

阿当倒是没啥所谓,迁就我就把空调关掉,但半夜睡得满身是汗,常常翻来覆去,最后热得不行就起来开风扇,吹凉了再睡下。

我试着换过来想,如果我是阿当,我也照样会受不了,睡到半夜被热醒,起来吹风扇。如果上纲上线的话阿当照样也可以说,阿夏真不是一个体贴的女友,一个人睡得好就行,完全不顾阿当热不热。

想得心里愧疚,从此主动帮阿当开好空调,还骗他说我也热。

睡到半夜,冷得只好纠住他取暖。而一向睡得很死的阿当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贴心,时不时会帮我掖下被子。

原来我们之间并不是那么冷暖相异,水火不容。冷热之间,我们可以寻找到温暖。当我们决定在一起了,就意味着我们已经默许了以后生活方式的改变,我们相爱,并不是为了相同,而仅仅是开始一种新的、两个人都喜欢的生活。

我仍不敢吃肥肉,每次都会把肥肉剔出来,丢给阿当,阿当也常常会挑起一块大肥肉打赌说:“阿夏,你要是敢把这一块肉吃了,我就去洗碗。”或者诱惑我说:“这肉真是香啊,你试试,试一口就知道什么是人间极品。”我都只好摇头。

我仍喜欢运动,并说服阿当陪我散步,陪我游泳,但始终说服不了他陪我练瑜珈,索性也不勉强了。

 我们相处之前,各自在不同的环境里生活了二十年,二十年已经培养了我们各自不同的生活习惯,我们都应该容许用一些时间来改变或寻找更好的方式来磨合种种看似针锋相对的矛盾。

两个人住第一年·在路上

暑假就要来了,两年前的现在,我在做什么呢?
应该在路上了?也许。
背着背包在校门口侯着开往广州的车,室友们通常比我晚离开,陪我在校门口等车。
她们总是先数落我一番:“真是没心没肺啊,每次都是我们送你。就想着你的阿当,有异性没人性!……”
直到看到车来了才婆婆妈妈千叮咛万嘱咐:“路上小心啊!在车上不要睡觉,免得坐过头了都不知道。”
“车上不要跟陌生人搭话,小心骗子和色狼。”
“路上有啥事随时call我们,到了别忘给我们电话!”
“阿当要是欺负你就告诉我们,你也别欺负阿当啊!”
“你爸妈要是来电话,我们会告诉她你已经被卖到广州去了。”
“暑假多上Q,有事没事要汇报一下,听到了没?”
……
我一个劲地点头,平时都是我这样叮嘱她们,难得到离开时給她们“回报”我的机会,一帮女生唧唧歪歪,我边点头边上车。像个第一次出门的小孩。

路上,拿着手机斗地主。玩牌的技术差,常常输手机好几百分。
路很长,尽管室友叮嘱过不要和陌生人搭话,我还是会为了打发无聊,跟陌生人聊天。
在车上,遇到过被老公抛弃的女人,听她讲她的不幸和对男人的愤恨。
遇到过喜欢到处走的老人,给我讲他的背包和跑鞋陪他去过多少地方,从云南讲到黑龙江。
遇到过独自去外地打工的少年,一路上信誓旦旦要出人头地。
遇到过第一次出差的外地人,讲他的工作经历和对广州的模糊印象。
……
相比之下,我好像没什么故事,只是倾听。

阿当不时发过来信息,问我到哪了,每次都等得如坐针毡。我能想象他一个人,拿着份报纸或杂志,在客运站从天黑等到天亮,直到把报纸中缝的广告也看完,直到手机剩下最后一格电池,客运站里乘客们一批批来,一批批走,只有阿当一直时站时坐,看看报纸,看看人群,最后看到他的那个背着背包、一下车就环顾四周的阿夏,才终于放下心。飞奔过来,接过她的背包,牵着她回家。

两个人住第一年·我们家住哪?

我们住在河区,府路的天河公园旁,那边有个桥,过了天桥就是园街,我们就住那里,旁边还有个药店叫二堂。

有一回,我问阿当:“怎么药店叫‘二天堂’?”阿当说因为我们住的是“一堂。”我很纳闷。
阿当于是说了第一段那个我们住的地址,一连串的“天”字,看来把我们住的地方叫了“一天堂”也情有可原啊。
阿当问:“你说要是我们有钱,在府路那边盖一栋大楼的话,你会取个啥名字啊?”
“就叫庭好了。人家一问我们住哪,就说我们住河区府路的庭。这名字多牛啊,光这个名字就能卖好多钱了。”
“嗯,我们这是在白天做梦呢。”

PS:如今我们已经搬出了那个小区,但那一连串字组成的地址,我还是记忆犹新。

两个人住第一年·广州逛街篇

当初的日记·第一次在公众场所被强“抱”

从龙洞北到海珠区:
巴士的车轮一路溅起水花。巴士外大雨哗哗直下。车在站口停下了,漫过路面的水折着水纹一直流。我们要到路的对面去。
“雨好大,我们过得去吗?我的布鞋会变成雨鞋的。”我说。
你突然在车门口放开拉着的手,弯下腰,一把将我抱起来,冲过雨和水,在一个比较干的路面将我放下,我听见我们身后同车的乘客哄起的惊讶的叫声“哇!”你却若无其事,拉起我的手冒着雨往前跑。
亲爱的,你不知道,我那时有多么骄傲,好像,我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公主。得到的是最最尊贵的宠爱。

那是我第一次到广州过五·一,阿当带我去逛大学城。
两年后,翻起日记,我问阿当:“当初你哪来的勇气,当着那么多人把我抱起来冲出去?”
阿当漫不经心地说:“呃,什么勇气不勇气的?我是想与其两个人都踩在水上把鞋弄湿,不如我把你抱下去,就湿我一个好了。”
“啊?我的天啊!我的一直保留的最浪漫的事,竟然是你这么理智地权衡利弊的结果?你当初真的,真的没有一丝想抱我的冲动?”
“呃……你就当有好了。”
“………………”

两个人住第一年·从醋意盎然到心如井水

阿当跟美女同租的第一天起,我就醋意盎然了。以前老爸把过个比方,说一个贪心的人,吃饭的时候,嘴里吃着一块肉,碗里放着一块,筷子夹着一块,眼着还盯着锅里的那一块,这种人叫“三块半”,那半块是指眼里看着但还没到手的那块。
我半开玩笑跟阿当说,你就是那个“三块半”吧,泡到手一个MM,合租一个MM,是不是还偶尔出去泡泡MM?

阿当开始后悔了,他跟美女的合租生活并没有让他觉得很开心,两个人保持互不干涉,每天只说三句话:“早上好。”“我去上班了。”“我回来了。”
而且生活上有诸多不便,比如只有一个洗手间,而两人基本同时间去上班,都是睡到临上班,都赶时间,但人家是女孩子,不好意思跟人家抢厕所,一边焦急地等,一边担心迟到。
美女回家的第一件事是打开客厅的电视,然后回到房间上网,电视是不看的,但一定要开着。
美女常常洗完衣服一整个星期没晾,占着洗衣机,直到阿当催,她才想起。不得已阿当得常常提醒她,还得找好在恰当的时间提醒她。
美女不怎么搞卫生,从没见她拖过地,厕所也很脏……
更不容易的是阿当还得顾及我的情绪,时不时跟我报告他的生活,留意我的态度。

“什么?你跟她一起吃饭了?”
“还有他男友啦,他们今天一起做饭,请我吃。”
“嗯,我还以为就你们俩呢。”

当然为了消除我的疑虑,最好的办法莫过于让我亲眼见见他们的生活。于是,我就端着“醋坛子”上广州了。
出我意料,美女是个不错的人,跟阿当一样喜欢安静,虽然大家同住一套房子,但都保持着自己的生活方式和空间,互不干涉。只是偶尔我们做一次饭的时候会邀她一起吃饭。她也很大方,跟我们的交流也很随意。甚至后来我毕业了,她还给我介绍工作……
而我也只是担心她每天穿着小吊带和超短裙会让阿当喷鼻血,我不时偷偷瞟一眼阿当,阿当竟头都没有抬。
又一个柳下惠,该柳下惠的时候还是要柳下惠的!

而阿当也担心,大学里的那些帅哥们,是不是也会让我心有波澜。
我说:“妾心古井水,波澜誓不惊。和你共勉。”

两个人住第一年·阿当的第一份工作

阿当上大二那年,我上大三。我会比阿当先毕业(他高三时复读了一年),到时我毕业后如果按分配的话完全不可能会在广州工作。
这也就是阿当为什么会在大二那一年休学的原因。

他说他想先出来工作,打好了基础,等我毕业了,就可以过来这边工作了。那时我们就不用再担心经济的问题了。对于阿当是如何说服他的父母的,阿当只是轻描淡写三两句话带过,说他的家人很尊重他的决定。我过完暑假就回去学校了,而阿当则找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

我常常慨叹他的命好,如果天上能掉下陷饼来的话也一定会砸给阿当。
同时他也是个神奇的孩子,他学东西总是特别快。

从学校休学出来,他的第一份工作就是月薪4K,职位是页面制作(xhtml+css)。而上班的第一个星期他只切了一个页面,拿给头头看,头头马上给否决掉了。说他切得乱七八糟。阿当说他那时候只会用QQ那个截图工具来切图(不会用ps 切片等工具。。),所切的图都是凭目测,所以,相对于那些要精确到一个像素的图,他的确是切得乱七八糟。(当然,后来他教我做网页的时候,每个像素都要求我用ps的选择工具量出来,不许差一个像素。)
于是就在那第一星期还没有什么新任务的情况下,他学了PS和FW,并拿出了第一个让头头满意的作品。

他每次都用自己的例子激励我如何从无到有地学东西。
对于一些软件的操作,先弄清楚理念,比如PS得先弄清楚图层的概念,再把操作的快键方式掌握,然后实践几个作品,再对比人家的作品,再改进。
他总是能找到快速学习的方法,学什么都很有信心,上手也很快。
我觉得要是他愿意花时候把自己学习的过程写下来的话,将会让很多人茅塞顿开,避免走很多弯路。

他也顺着工作这条路,学更多的东西,开始打好我们生活的基础。第二个暑假,我再过来广州时,他已经搬出了之前那个房子,在一个小区里租了个房子。只是这一次是跟别人合租,并且室友是个女生……

两个人住第一年·总在困难时遇到贵人

有一次,豆瓣上有个聚会,阿当问我要不要去,每个人要花二十多块钱,为了省那二十多块钱,我说我还是不去了,结果阿当一个人去。那一回,阿当认识了D,这个人,后来屡屡出现在我们经济上遭遇困境的时候。

我们在一起的第一个暑假,只有阿当平时兼职得来的一千多块钱,其中,所租的房子还要付一个月的押金。加上我们俩的伙食费,水电费,宽带费,……所剩无几,而我们都没有工作。我虽然一直都想找份暑期工,但阿当说如果是服务性的工作,如服务生、收银员、派传单之类的兼职,他是不会让我去做的,也因为所看到的都是招长期的,而不是暑期工,我也就死了心。阿当也一直在网上找,但始终没着落。
尽管我们很节俭,但面对越来越少的积蓄,心里也很不安。当银行只剩下三百多块的时候,眼看着下个月是撑不过的了。
这时候D就出现了。

豆瓣聚会归来,阿当认识了不少人,而这些人后来都成了我们在广州的第一批朋友。
阿当点着电脑里聚会的照片,给我介绍这些朋友,其中的D两天后跟阿当联系,说要阿当帮他做个网站,阿当答应了。他约阿当出去见面谈。那次见面回来,阿当拿着个信封,往桌上一甩说:“我们发财了!”
我讶异地拆开,里面竟全是“毛主席”:“一,二,三,四,……八。”
阿当说:“这些是一半,另一半等做好后再付。”
我们不安的心终于放下了。阿当用两个星期的时间完成了网站,D再付了另一半,然后,那笔钱就这样帮我们撑过了另外半个暑假。

D从此没有跟阿当联系过,时隔一年,我们第二次遭遇困境,D又出现了;第三次出现,又恰逢我们遭遇困境,……这些以后再做交待。

第一次被认为是夫妻

第一个月房东来收房租,我去开门,他第一次看到我,就问:“你先生在吗?我是来收房租的。”
我一时反应不过来,“我先生?哦。”其实就是阿当。
我们被认为是夫妻了,那次过后心里莫名其妙地欢喜。每次出去,阿当牵着我的手,或是我挽着他的时候,都会偷偷地注意旁人的反应、朋友们的反应。那些最初在一起的日子,真的很在意别人对我们的看法,每次听到朋友们说我们很亲密,心里也会暗暗欣喜。
虽然我们自己早就默认我们是夫妻了,但是当外人这样认为的时候,却高兴得不得了。
这也许就是很多人需要用结婚的方式,结婚时需要证明人的方式来表明一种得到公认的关系的原因。不论我们是否真正在乎别人的看法,得到别人的认可总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

过后,也常常有人说“你老公”“你男友”“你家男人”“你丈夫……”,阿当的朋友提到我时也会说“你老婆”“你女友”……如今都习以为常。我想,我们已经算是老夫老妻了,从我们认识到现在整整十年,八年的恋爱,堪称马拉松,阿当常开玩笑说是“八年抗战”。两个人一起长大,现在要一起慢慢变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