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靥

如果人的一生有三分之一的时间是在睡觉,那我大概有四分之一的时间是在噩梦中度过的。我常常能记住梦里发生的事,并且能记住的大多是噩梦。阿当曾经想通过帮我解释梦,让我不再做噩梦,但无济于事。几乎每天我起床的第一句话就是:“我又做噩梦了。”然后给阿当讲整个梦。妈妈说:“说出口,风吹走。”说了就没事了。以前我的噩梦总跟将来发生的事会有关系,比如梦见爸爸在梦里叫我,然后打电话回家,就听到妈妈说老爸病得很严重,我于是很害怕梦里的事都会在某天变成现实。每次起来一定要把自己做的噩梦说出来:

我们学校组织了两个球队,我其中一个好朋友做队长,她负责带队训练。计划是进行一个月的野营。我们出发了。
出发那天早上下大雨,我们穿过丛林,满身是水,走了很长的路,累得不行了,终于看到了远处一栋破旧的大楼。队长带着我们往那栋楼走,又走了很久,终于到了大楼前。我们准备进去借宿,但大楼空无一人,破旧的门开着,开裂的墙缝里长出了草,风一吹过来,整栋楼摇摇欲坠,听得到“吱吱”开裂的声响。
我们在楼外大喊:“有人吗?”喊了很久,终于在楼房深处出来一个女生,皮肤白得发光,她向我们走来。
她说族里的人不住这里,这里最多能再住一个人,再多两个的话大楼就会倒塌,她带我们到族里去见族长。
我们跟着她一路往回走,一直走到一个潭边,潭里是黑色的泥浆,不时还冒出泡泡来,像一直在发酵。女生在岸上喊了两声,潭的对面出现了一个人,那人戴着奇怪的帽子,在岸对面,面目模糊。
队长问他能否借个地方休息。他说可以。然后指着潭说,你们可以住在这里。
我们往潭里一看,才认真看清,潭里全是没有穿衣服的小孩,全身都是黑色的泥浆,朝着我们笑,伸出手来招呼我们进潭里。
“不要啊。我们进去一定会陷到泥浆里的,好脏啊!”大家都不同意。
“什么不要啊,你们已经闯进来了,就一定得在潭里住一个月,想走就得死在这。不会陷进泥浆里的,你们看那些孩子,不都站在潭里没陷进去吗?”那个所谓的族长说。
我认真地看着眼前的潭,发现自己已经站在潭中了,真的没有陷进去,脚下好像有树枝什么的,潭水很黑,看不到底,但只没到我们膝盖。站在潭里的小孩们都朝我们笑。
突然觉得脚下好痒,问那个族长怎么回事。族长没回答,其中一个小孩说,是虫子。
“啊!”我们全部的人都尖叫,脚下有无数条虫子在啃食我们的肉
大家都抬起脚来看,但凡是抬起脚的都一下子倒下去,然后陷进潭里不见了。
我没敢动。
才发现,黑色的潭水全里头发,我知道脚下踩着的肯定全是人骨头。那些倒下去的人肯定都没命了。
最后潭里只剩我一个,我冷得发抖,族长不见了,带我们来的那个女生伸手过来叫我上岸。我跟着她上了岸。
一直往来的那栋楼走,整栋楼空空,危危颤颤,好像声音大点就能把它震碎。女生说:“我跟族长认识,族长才让我住这里,我们之前也是一队人过来,都死在潭里了,只剩我一个。你也一起住这里吧。”
她打开其中一间房的门,房里只有一张床,那床是两条板凳上面架块木板支起来了。墙上渗着水,满墙的青苔。
“我先住一晚,明天就回去。你能告诉我出口在哪吗?”
“我要是知道的话早就回去了。进来的人就没有能回去的。你睡吧,不死已经很不错了。”女生说。
“怎么可能出不去?”
“我进来已经十多年了,都没有走出去,你怎么可能走得出去。”
“那我以后怎么办?”
“就住这里呗。这栋楼只有我一个人,现在两个人了。”
她说完把门关上,整个房里不见一丝光亮。

我没有被吓醒,在梦里还一直在回忆回去的路,但越想越着急,真的一点也想不起回去的路了,而那个女生很面善,醒来后才想起,她是我小学的某个同学的样子。在梦里并不害怕,醒来后回顾整个过程,却吓得半死。

15 thoughts on “梦靥”

  1. 我从小到大都爱做噩梦,基本上都是被人被妖魔鬼怪什么的追杀,我就跑啊跑。。。常常会被吓醒。有人说我心灵不成熟,缺乏安全感。管他呢,反正这么多年早都习惯了。

  2. 我只是很奇怪,为啥你能把梦里的细节记得如此清楚。我每次只是记得大概的经过,知道有谁出现过。

    1. 我总是能记住噩梦里的很多细节,一醒来就跟身边的人讲,就跟刚刚发生了一样。所以总是能把整个过程说出来。

  3. 我也老做梦,不管白天晚上,一睡觉就会做梦,而且很有情节,往往梦里的生活比现实精彩,不少梦是彩色的,睡醒了大部分梦都能记得很清楚,小时候做噩梦,现在很少做恶梦了,你的梦好恐怖,算是我噩梦里最狠的级别也比不上呢~希望你以后少做些噩梦,多做些…慢,也许你做恶梦是因为白天的生活太幸福,太快乐了,人生总是要平衡的嘛,所以可怕的事情都发生在梦里,这样想想也不错,真是这样的话,希望你以后可以做更多的噩梦:)

发表评论

电子邮件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 * 标注